新华体育研报③:体育场馆建设钱从何来?看看美国这些案例

新华网
2020-03-13 17:15
体育场馆融资一直是世界各国学者以及政府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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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场馆融资一直是世界各国学者以及政府研究的重要内容之一。从全球范围来看,融资方式有私人投资、银行贷款、资产支持证券、公共资金支持、通过冠名权出售获得等。

  本文重点介绍以公共资金支持的方式,主要描述税收支持和市政债券支持及相关案例。由于美国各州管理方式、税收方式都相对独立,实际支持中每个州对于所使用的税收种类以及市政债券发行、付息方式等具体情况都不尽相同,仅列出部分场馆情况进行介绍,希望能够对中国体育场馆建设起到借鉴意义。

  美国体育场馆建设融资发展过程

  纵观美国体育场馆建设的融资方式,可以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私人投资阶段。在1950年前,美国体育场馆建设几乎没有政府的资金支持,建设资金均来自私人投资。

  第二阶段:由私人转向政府公共资金支持。美国政府自1951年开始使用公共资金支持建造体育场馆至现在。在1950-1980年期间的场馆几乎全部是由政府使用公共资金建造的。

  第三阶段:多元化融资阶段。约1980年后,美国体育产业市场化程度不断提高,体育产业逐渐受到市场青睐,同时政府通过降低或减免税收等手段吸引私人资本参与到场馆建设中,私人投资也表现出了对场馆建设的浓厚兴趣,希望可以通过拥有体育场馆来获得更多收益。于是形成了后期多元化的融资方式,如公私合营方式(如PPP模式等)及出售场馆冠名权等方式。

  △图 1 美国体育场馆融资发展过程。

  美国公共资金对体育场馆建设的支持

  1951年,美国职棒大联盟(MLB)专员福特·弗里克(Ford Frick)认为,联盟球队能够为其主办城市带来大量收入,但这些场馆的所有者却无法从中获利,需通过公共资金的支持来建设和维护场馆以支持队伍。

  在1953年至1970年间,作为吸引职业运动队到新兴城市的有效激励,使用公共资金资助建造体育场的方式越来越受欢迎。在此期间建造的30个体育场中,有27个获得了超过4.5亿美元的公共建设资金。典型案例有布鲁克林道奇队搬至洛杉矶(1957年),纽约巨人队搬到旧金山(1957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共资金支持的市场出现。俱乐部意识到,他们可以以越来越低的成本重新“安家”,可以对比市政府之间为他们提供的资源,进行选择。

  1.美国公共资金支持体育场馆建设主要方式

  美国由于各州之间管理独立,因此在体育场馆建设中政府参与方式上也各有不同。整体来看其公共资金支持的主要方式有:

  税收支持

  通过提高相关税收直接投入、退税或税费优惠(减免或降低税收)的方式对场馆建设进行支持。

  市政债券

  发行一般义务公债、收益债券、参与凭证(COP)、特定权力机构债券、税收增额融资(TIF)等。

  除了以上主要政府支持手段外,还有特许发行的票据(franchise notes)、特许发行公司债券、直接现金补助或土地捐赠等政府支持方式。其中,特许发行票据(franchise notes)以及特许发行公司债券(franchise corporate bond)其本质是给予发行的票据或者发行的公司债券某些政策上的优惠,由政府设计,目的是提高体育产业企业的融资能力。

  2.美国公共资金对体育场馆建设的投入情况

  在美国,每年国家为建造体育场提供的公共资金支持金额在数十亿美元之间。大型场馆一般通过政府支持,小型的盈利能力强的场馆通过社会资本融资。

  Judith Grant Long(May,2005)对1990年至2001年四大联盟使用的所有体育场馆和设施,涉及99个场馆设施的研究得出,公共资金支持总额约为170亿美元(约合2018年的240亿美元)平均年度公共资金支持约为16亿美元(约合2018年22亿美元),每个设施平均每年约为1620万美元(约合2018年2280万美元)。

  从1990-2012年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NFL)、美国职棒大联盟(MLB)、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MLS)、美国职业篮球联赛(NBA)、美国职业冰球联盟(NHL)美国五大联盟新建或翻新场馆整体情况来看,公共资金支持总额约183亿美元,整体使用公共资金的比例约在50%左右,其中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NFL)场馆政府公共资金支持的力度最大,达到约62%(图2)。

  △图 2:1990-2012年美国五大联盟新建或翻新场馆建设公共资金占比。

  根据廖理、朱正琴(2004)的研究分析结果看,美国体育场馆建设中公共资金参与的程度越来越低,对于体育场馆的建设越来越多的转为其他市场融资方式。从美国1913年-2015年主要体育场馆平均每年公共资金支持比例的计算结果看(图3),1913年-2015年政府总共为主要场馆建设投入公共资金约占场馆总体资金投入的57%,其中1953年-1982年间是公共资金支持比例较大、且维持时间较长的一个阶段,公共资金出资比例维持在90%-100%。随后波动起伏,到2015年降到了20%以下。

  美国政府资金支持大型体育场馆建设的占比从最初期的几乎没有到政府大力支持再发展为越来越少,其原因是体育市场逐渐发展,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民间资本对于参与体育场馆建设的兴趣逐渐加大,开始参与场馆的建设,整体形势逐渐演变成由民间资本主导。

  △图3:美国1913年-2015年主要体育场馆平均每年公共资金支持比例。资料来源:公开数据整理

  美国场馆建设公共资金支持方式从最初的税收支持、市政债券、补助金等方式逐渐变化为以税收为主的支持方式。且税收种类均是与场馆项目高度相关的税种。

  3.公共资金支持体育场馆建设的双面性

  虽然在现实中,公共资金支持是体育场馆建设的重要资金来源。但是同时也有研究表明,向职业体育组织发放数十亿美元背后的经济学意义尚不明确。2017年Wolla, Scott (May 2017),IMG Forum(January 31,2017)进行的调查中发现,“83%的受访经济学家认为,为职业运动队提供州和地方公共资金支持建造体育场馆可能会使相关纳税人付出的代价超过所产生的任何当地经济利益。”

  (01)公共资金支持的正面效益

  政府认为新的或改进的体育场会为城市带来积极效益。Baade, Robert A.; Dye, Richard F. (1990-04-01)认为体育场馆对当地经济的影响分为直接和间接影响。

  直接利益

  直接利益来自“租金、特许权、停车、广告、套房租赁和其他首选座位租赁”。但通常每个联盟之间因每个赛季比赛场次多少的差异而导致收益差距。

  间接利益

  从当地政府的角度来看,建设一个新的体育设施以及周边设施,可以振兴周边地区经济发展。吸引旅游业和企业,引导进一步的支出并创造就业机会。由此伴随乘数效应,最终通过增加门票、特许权销售的税收收入,提高房产价值以及在体育场附近增加支出,形成新一轮的公共资金。此外,J. Rappaport & C. Wilkerson, (2001) 研究表明,主场比赛时会产生所谓的“晴天福利”,即恶劣天气状况下,有职业运动比赛的消费状况优于没有比赛时的。堪萨斯州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Kansas)经济学家乔丹•拉帕波特(Jordan Rappaport)估计,对于城市来说,这项福利每年在1400万至2400万美元之间,且会复合增长。同时在某些情况下,比赛期间犯罪明显减少。

  与此同时,会带来积极外部性,例如公民自豪感和球迷认可度,因此拥有一个大型体育队伍能够成为一种公共利益。

  (02)公共资金支持的负面效益

  对当地经济的积极净影响几乎没有

  根据Adam M. Zaretsky(2001)、Jayden Sangha(2017)等一些学者的观点看:新体育场建成后球迷在体育场内和周围的支出代替了他们在其他不同娱乐上的支出,只是资金转移,总娱乐支出未改变。甚至影响原业务及其收入来源。

  机会成本的增加

  建设新场馆的支出来自政府,而原本这些政府资金用于其他社会福利项目所带来的未来收益则是对应的公共资金的机会成本。且新体育场带来的大部分资金并没有增加到当地经济收入,或流向体育场的员工和其他有利于当地社区的资源,而是大部分用于支付组织费用。

  城市居民或企业流失的损失

  新体育场的建设可能会导致公民和企业因土地征用权问题而离开城市,资产均会同时带走。

  政治利益驱使的风险

  市政府官员和政治领导人极有可能会将“建设大型体育设施”视为其在当地经济发展中的政绩,并从其选民那获得支持。对他们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即没有任何负担,反而还有可能带来短期利益(如政绩)。

  美国公共资金支持体育场馆建设中的税收支持

  1.美国税收支持体育场馆建设政策发展

  1997年德克萨斯州通过“House Bill 92”,即授予各相关市政当局在建设体育或社区场馆以及相关基础设施时可以征收某些地方税或发行地方债券融资来获得资金的权利,准予各城市政府对场馆投资主体减免消费税或提高公众税收来吸引投资建设场馆。但因此举涉嫌导致公众财富转移,而遭到反对。1999年圣安东尼奥城提出类似方案,由公众缴纳一定比例的税,俱乐部以及其他捐赠者投资者共同出资方式建造场馆,缓解了财富转移问题。之后的“House Bill 92”更改为对到访人员收税的方式,并且除消费税外,允许收取其他公众税,如汽车租赁、活动车辆、旅馆占用、设备使用税等。每支到访队伍平均使用体育场馆的消费约在5000美元左右,但因贸易团队认为阻碍了到访人员,遭到其反对。

  2.美国税收支持体育场馆建设的税收手段

  税收支持方式是指提升某种税收直接用于场馆建设、退税或通过对参与建设体育场馆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减免或降低)来促使社会其他资本参与体育场馆的建设。

  税收最常涉及的税种是所得税、城市和县销售税、财产税、消费税、公用事业税、汽车租赁附加费、餐馆附加费和停车税。退税包括销售税退税、所得税退税等。

  3.美国税收支持体育场馆建设具体案例

  菲尼克斯大学体育场

  场馆名称:菲尼克斯大学体育场/州农场体育场(University of Phoenix Stadium/State Farm Stadium),建造时间:2003年,场馆成本:4.55亿美元,公共资金占比:67.7%,队伍:亚利桑那红雀队Arizona Cardinals(2007年)。该场馆建设中的3.02亿美元由亚利桑那州体育和旅游局提供,支持资金包括酒店床位和汽车租赁税。此外,每张门票价格增加4.25美元用于场馆修缮(除了税收支持外,格伦代尔市通过发行债券提供了950万美元)。

  AT&T体育场

  场馆名称:AT&T体育场(AT&T Stadium),曾用名:牛仔体育场(Cowboys Stadium),建造时间:2005年,建造成本11.5亿美元。其创造性地将税收和退税结合起来。为了给牛仔体育场筹集4.44亿美元,阿灵顿市的销售税提高了0.5个百分点,门票税、汽车租赁税、停车税和酒店占用税分别提高了10个百分点、5个百分点、3.5个百分点和2个百分点。该县在这些税收之外还提供了2500万美元。其余资金通过发行债券及俱乐部提供。

  美国公共资金支持体育场馆建设中的市政债券

  美国市政债券(Municipal Bonds)是由州、市、县的政府或其授权代理机构发行,用于诸如修建学校,医院和公路的公共项目,通常免征联邦税以及大部分州和地方税。债券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进行结构化,形成各种收益、风险和税收待遇。种类包括一般义务公债、收益债券、参与凭证、特定权力机构债券和税收增额融资。

  截至2019年7月30日,美国债券市场现存未清付的体育场馆设施市政债券共有33只,全部为联邦政府或州免税债券,且全部为收益债券(revenue bond)。

  由于为建设这些资本设施而发行的市政债务是免税债务,因此会产生巨大的税收收入损失。2010年以来建造的9个主要职业场馆所发行的债券总额至少27亿美元,最终政府损失达到至少9.4亿美元。

  市政债券支持体育场馆建设案例

  美国行动通讯球场

  场馆成本 : 1.67亿美元,公共资金比例: 100%。伊利诺斯州体育设施管理局发行了1.67亿美元债券,通过对芝加哥内酒店、汽车旅馆增加2%的消费税偿还。

  △美国行动通讯球场。

  美国进步球场

  场馆成本: 1.75亿美元,体育场的公共资金比例:82%。这座体育场是城市体育综合体的一部分,由公共和私人资助。发行了1.17亿美元一般义务公债,偿还债券的是选民批准的全县范围内对酒精(烈酒每加仑3美元,啤酒每加仑16美分)和香烟(每包0.045美元)征收15年的“罪恶税”;还发行了3,100万美元的体育场收益债券;同时Gateway Economic Development Corp.从早期的座位销售中获得了约2,000万美元的预付款。

  马里科帕县体育场区

  场馆成本:3.54亿美元,场馆公共资金比例:75%。马里科帕县体育场区通过增加1995年4月到1997年11月0.25%的县销售税,为建设提供了2.38亿美元;体育场区发行了通过体育场收入偿还的1500万美元收益债券;其余部分通过私人融资支付,其中包括2005年芝加哥第一银行以每年支付220万美金共6640万美金的投资取得30年期的冠名权,以及响尾蛇8500万美元的投资。

  2007年,马里科帕县体育场区在支付了Chase Field 1500万美元的剩余余额,比预期的早19年就偿还了体育场的债务。

  佛罗里达州体育馆

  美国佛罗里达州使用专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税的收益来为专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的建设、改建或改造而发行的债券偿付。该县1998年、2009年均有发行此类债券。

  该县的职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税(PSFFT)收益债券(revenue bond)由1%的职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税(PSFFT)和2%的旅游开发税(TDT)的第一留置权作为担保。职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税(PSFFT)和旅游开发税(TDT)(已承诺的专用税)分别对全县范围内的酒店、汽车旅馆和其他临时住宿设施(不包括迈阿密海滩、巴尔港和Surfside等城市市政范围内的设施)的租金征税。此外,该县使用非从价收入做担保,使用非从价(NAV)收入做预算,拨足够的非从价(NAV)收入以弥补职业体育特许经营设施税(PSFFT)和旅游开发税(TDT)收入不足偿还的债务。

  (本文节选自《美国体育场馆建设资金来源-以公共资金为例》作者: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体育金融研究中心 李佩璟)

责任编辑:孙小惠 张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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